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尘封一世  

2012-11-02 16:16:27|  分类: 旧日记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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尘封一世

 尘封一世 - 漠中醉翁 - 漠中醉翁的博客

 

“有心栽花花不发,无意插柳柳成荫”世上的事情,就是如此的奇妙。上午,本着其它的事情打开柜子,不想看到了三十年前的工作证和工会会员证。工作证是,上海市虹口区服务公司理发第三中心店,编号:005193;工会证是,入会时间:1982年,沪工字第4780786号,发证单位:虹口区理发第三中心工会198275。看着已经稍稍发黄的证件和那张曾经年轻的脸庞,有种五味杂陈和愰若隔世的感觉。

昨天,我陪同中国戏曲学院周晓亚伉俪去西千佛洞考察,中午吃饭时周先生问我根器与宿业的关系,并问我来敦煌几三十年后悔不后悔?我当时答曰:无从后悔起。周先生长我一岁,所问的问题当然是直指要害之处。当我今天看到旧时的证件,我居然想到了《五灯会元·云居了元禅师》:

问:“达摩面壁,意旨如何?”师曰:“闭口深藏舌。”曰:“学人未晓。”师曰:“一言已出,驷马难追。”曰:“大修行人还入地狱也无?”师曰:“在里许。”曰:“大作业人还上天堂也无?”师曰:“虾跳不出斗。”曰:“恁么则镬汤炉炭吹教灭,剑树刀山喝使摧。”师曰:“自作自受。”

人生的结果,当然是自作自受!上星期天,我作《龙年雁来月半自得寒衣》:“自作自受漫可夸,人生陌路各自斜。应因应果随缘去,泥鳅王八亦有家。”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,都是自己的结果与应因。“至道无难,唯嫌简择。若欲成佛,莫染一物。取一法不成佛,舍一法不成佛。”佛陀云:自己看世界和生命的方式为“法”,这种法无有重复、无有相同。

我生也愚拙玩劣不堪,到十八岁时才对人生有所醒悟与探析。八一年高中毕业之后,奉父亲之命,当了一名理发匠。由于父亲的督促与华师傅的教导有方,六个月的学徒生涯,完成了一般人要用三年才能完成的满师过程。意想不到的顺利,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。满师之后,我成了一名理发师。一年的时间,我从农村来到了城市,从农民变成了工人,从学徒变成了师傅。太顺利了,难怪有人说:如果你想害你的子孙,就让他从小就心想事成、事事如意。

我所服务过的理发店大多在四川北路上,其中以香港理发店为最有名气。四川北路是当时上海四大热闹、繁华的马路之一,在海宁路与武进路之间有一间上海古旧书店的分店,出卖过期的杂志和旧书,在我满师的新鲜感消失后不久,我就迷上了那些旧书。那时父亲给的零花钱和自己的夜班补助费,足够满足我买书的需求。只是时间一久,旧书已经不能迷住我了。刚好,在八二年的七月份发了工会证,凭着工会证能够在区文化宫、上海文化宫(原大世界游乐场)免费借书、阅读,阅读的范围从文史逐渐转向了佛学。

在我迷上佛学后的不久,在走访玉佛寺时结识了沈凯石(后来的宽果法师),沈兄是老三届的知青长我十岁,刚刚从东北插队回上海,对佛学也非常有兴趣且有家学,我们自然就成为了好朋友。也是因缘所致,八月份,听说中国佛学院招生,我和沈兄一起报名参加了考试。复习的准备工作当然是瞒着家里人的,全部都是在图书馆进行的。这时工作证与工会证就起到了关键的作用。大概是我这么些年了,还将它们留在身边的原因吧。

那时,早出晚归于图书馆、理发店、家之间,早上七点出门,八点到图书馆,下午三点上班、晚上十点下班回家。父亲和邻居都以为我开始学习一般的文化知识,并且有人张罗着要给我介绍对象——有房子、有工作、有海外关系、爱学习的年经人还是讨人喜欢的。九月中旬,上海考区里只有我和沈兄被佛学院录取了。

爱好佛学与出家当和尚,是完全不同的概念。拿到通知书的时候,父亲不在上海,正在江苏盐城市给朋友帮忙。这种人生的决择,放在一个十八岁的青年人身上,好象并不是太为难。母亲并不知道上佛学院是怎么回事,只当是上学去而已;而父亲则明白是怎么样的意义,沉默了一会,只是对我说:你自己决定了?我的回答是肯定的。

回到上海,我毫不犹豫地向组织递交了辞职书,然后在玉佛寺出家。出家时,我原本想拜当时的玉佛寺方丈真禅法师为师,他却说我们只有老乡的缘分而没有师徒的缘分,只送了我“续佛慧命”四字。在若干年之后的二00八年肾上腺肿瘤手术之后,我又一次地遇到了人生的决择——生死,居然过来了这一关。在以后慢慢的摸索中,我知道了怎么样用死的态度对于生、用生的态度对于死。

如是,我有什么可以后悔的。

壬辰年九月十八日识于空巢,次日修改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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