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漠中醉翁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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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 絮  

2014-04-29 12:45:20|  分类: 旧日记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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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宿舍到教室的路,已经是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次。路是南北向用水泥铺成的,西边是房舍,东面是院墙,只有五尺来宽,宛如一条小巷。地上每天都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的,除了在墙角下几株小草,一颗从墙缝里钻出来的小桑树外,很少见到杂色的东西。每天从这里走过来、走过去,日复一日,看惯了,也就习以为常了。

前几天,在我走这条路的时候,发现头顶上有几朵白色的东西忽升长降、忽东忽西、忽前忽后地在飘荡着,抬头凝视,象似棉絮,以为有人在附近晒棉絮或是在弹棉花呢,并没有在意。

两天以后的傍晚,发现这种东西多了起来,似有纷纷扬扬的样子,地上蒙胧上了半透明的堆积物;有的在我的眼前眼后不停地飘荡着,我走得快它也飘得快,我走的慢客观存在飘得慢;我停步细看了一会,有的竟落到了我的头上、衣服上,甚至还歇到了眉毛上!抓了几朵放在手掌上,用另一只手一压,才发现并不是柳絮,有绒丝状的里面还裹夹着一粒或几粒籽片,而且每个籽片都很光滑,我这才惊喜地叫了起来:“是柳絮!”

仰头细细观察,见到档面院墙内有几枝柳条探头脑伸到了这边;这才发现这此柳絮是从那边飞过来的,蛰起脚才能看到繁茂的柳树的顶,条条垂枝似林似线,大有“满园春色关不住,几枝翠柳过墙来”的势头。再想看个明白,但身高却使我不能了。闭眼猜想,那边该是繁花似锦,花木成林,而且整个院子里的春色都溢了出来了,以至于柳枝有的探出了院墙,或者是院子里的主人不欣赏柳枝,而伸头来到我们这边来寻求知音吧?

在早春二月的时候,大多数树木久睡未醒,细长的柳枝上的柳芽已经萌发了;青翠如眉的细叶附在下垂的枝条上,迎风摇曵,现出它那轻盈婆娑的舞姿古人咏道“碧玉装成一树高,万条垂下绿丝条,不知细叶谁栽出,二月春风似剪刀。”就这样它遇到了二月的春风而焕发出它那青春的活力。

我自来此地,与世隔绝,就连近在咫尺的柳树也是至今才遇上的,它不该是找我的吧?我真羡慕她的幸运:她已经开了花,而且结了果,但她并不满足于自身,终于冲破了主人的约束寻求知音!我真为冲出来的柳枝而高兴,也为她们这种不屈挠勇于探索的精神而赞叹,虽然这在她的同类之中是不多见的,我还是认为遇上她们是幸运的!

以后,每次经过这一段路,都要停下来看上她几次;慢慢地便成了好朋友,她为我点头,我对她微笑或沉思,时间就这样地流逝了。

直到今天才发现我竟是一个妄自尊大的人,不知是麻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,无形之中哄骗了柳树:我是凭什么与她为友呢?想到这里便更是自惭形秽,以至于刚才经过的时候一见头顶上的柳枝便加紧了步子。

我真担心从此以后柳枝会不会还再为我点头,我是否还有勇气再停下来与她微笑或沉思了。

终于拿不定主张……

时一九八四年春写于白海舟上

袁按:重读三十年前的旧货,宛如隔世之感,贴出来与同好一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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