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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车当浮云  

2014-07-09 16:40:42|  分类: 游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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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车当浮云

 

这两个星期,我多在车船上度过。这二趟“公干”,原本并不在我年初的计划之内,好在我在做计划时已经留出了“意外任务”的时间,所以在出行时选择了火车为代步工具。现代人的高节奏的工作习惯,让我多少也受点影响,上半年来简直就没有想到过挪窝,虽有热闹场中的朋友频频相邀而不作他想。前次的目的地主要是重庆,以前去过两次,都是飞来飞去,连嘉陵江是什么样子也只是在醉眼朦胧中见过的,根本没有记忆。

从敦煌到西安、西安到重庆,一路火车。坐火车的优点是有足够的时间读书、反思,当然要有足够的耐心和忍受寂寞之心。有诗书相伴、问题思索,倒也颇不寂寞。今春有同年来敦的朋友对我开玩笑:来敦煌二十九年,却得不到表彰(须是三十年以上者)。我付之一笑:人的时运不同,何必追赶时髦的玩意?倒是“莫高深处恋瑰宝,锦城江上笑闲人。”(拙句《又致克林兄》)让我沉思。从八四年决定来莫高窟,也算是三十年了。这种不离不弃的“恋瑰宝”的情结,犹如恋爱中的昏人,终身不渝之外,更多是一份痴情、责任。按照庄子的说法,这也是一种为情所累而损害性命。好在我知道这如同是一场恋爱中的游戏、梦境中的蝴蝶,翩翩起舞而不必费心名闻利养的形式。

五月间,为着调理身体的原故而住了一次医院。在填写年龄时被护士小姐批了一顿:自己的年龄都写不好:明明是五十一岁了,还装嫩写上五十。后来据说她是按照身份证上的电脑计算法为准,我当然更是抱歉一笑了。挨批之后我才意识到我离退休已经开始倒计时了。人生有四大不靠谱:春寒、秋暧、老健、君宠。前三者属于自然规律,后者是人心而为。天下人的悲剧不在好人遇到了小人的攻击,而是好人被好人误解。就像恋爱中的情人,徒然被时空所弄而悲欢离合。已然有退休的退心所召感,一切就变得轻松了许多,就像蝴蝶在梦里梦外又有多大的区别呢?盘算着还有九年的时间,足够我将以前没有做完的事情逐项弥补,倒也是有欣喜之处。我常常是个做了也不一定要说的人,这也常常被好人误解,沉浸在我个人喜好的世界中而沾沾自得之时,能有机会被局外人提醒再想想:我是谁?来此干什么?

在重庆的住处,实在是美妙不过的地方:“窗含嘉陵江飞索,门对紫薇池中娇。左耸双塔遥相对,右弦水东门外桥。”(拙句《戏题七一三室》)连日的阴天雾雨天气,好似我在漠中生活的调济。放下行李之后,计划我的自由时间只能是当天的下午了。于是我打车直奔缙云山。缙云山,即古代的“巴山”,也就是“巴山夜雨涨秋池”中的“巴山”了,位于重庆市北碚区嘉陵江温塘峡畔,来回近三百公里打车要价三百五十 元。1931年,太虚法师于缙云山创立世界佛学苑汉藏教理院,法尊法师、正果法师都曾经执教过这里。如今恩师正果法师的灵塔,安厝在山上。少年遇到名师,实在是人生的一大幸事;而弟子能够按照老师的教诲坚定地实践下去,那是弟子的幸运和造化,虽然有外表的愚笨和误解,但确实是受益终身。前时我的一篇小文中,我记到:“三十年前恩师正果法师嘱付我:古文、诗词不能放弃!当时未能真正洞然真意,当我能够比较熟练地运用诗文时,我才明白一点恩师的智慧;明白诗偈也是“声明”的一部分时,更加感激恩师的教诲与自己的造化!是以《感恩偈》为记:恩师付嘱声明法,精进不懈任天涯。莫高佛诞庄严日,四月飞花当春夏。”

(待繼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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